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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囚笼中央,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忽然,那个人影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在睡梦中扭动了一下姿势,抽了抽鼻子,继续带着一副安详的表情睡去了。

“你们确定没有抓错人吗?还有她为什么会被关在这个级别的隔间里?”看着屏幕中的景象,我向着前面正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玩一些浪费时间的手机游戏的典狱长问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类型的隔间平日里是关押一些异次元智慧生物或者破坏性强的野兽时才用得上的。

或许是因为我的资历让他嗤之以鼻,或者是由于我并不是他直属的上级,典狱长连头都没抬的回复我到:“肯定没有,而且你别看她现在一副人模人样的,刚来的时候那脸上可都还有着鳞片呢。”

“让我和她说话。”

于是在典狱长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关押着少女的隔间前,并按响了一旁门上的按钮。随着一阵就算隔着一层特种强化玻璃,也能让我感到微微有些刺耳的电子合成音过后,少女缓缓地醒来了。而典狱长在打开了隔间的通话装置后,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

“嘶——”我听到了来着身后青年暗暗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怎么样?”我转过头来询问赵杰,一个能够听到他人心声的“感应者”。

他晃了晃脑袋,缓了缓神,说:“应该是有问题,她的意识声音太尖了,而且表达的是一种我没办法理解的逻辑形态。”他在手臂处的遥控面板上点了几下,关闭了自己的能力。

我将视线移回到隔间的玻璃门上,而里面的“人”也正巧站着,用一种畏缩的眼神与我对视上。

女孩的身材瘦小而贫瘠,在她的身上却挂着一件与她的体格严重不符的宽大袍子,准确的说与袍子的样式也并不完全一样,但是却没有更好的方式来形容这件“衣服”了。

袍子的材质并不是常规的布料,而是更接近于是某种生物的皮肤组织一类的东西,带着一种特殊的光泽感。

我还在考虑与其他智慧生命的语言交流问题时,对方却用着生疏的语法先开口了。

“请问,”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刻意的捏嗓子将声调提高的感觉,“可以让我回去了吗?”

我为对方能够用我理解的话语交流庆幸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她句子中的“回去”两个字。“那么,你想要回到哪里去呢?”看着对方生怕我不同意放她走而将她继续监禁在这里的模样,我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什么反派角色的想法。

“我想回家。”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完这四个字的她,便不肯再开口了。我阻止了典狱长试图使用刑罚的方式逼她说出信息的做法,这样做无法得到什么好处,反倒会适得其反。

而对她的调查报告也已经出来了,其中也有着刚刚发现她时的照片,我看了一下,那时的她的样貌更容易被一般人称作是“它”,很难将照片上的这只生物与隔间中那位少女匹配上。

当时它被“特遣队”围住时曾用自己的腕足将两名“特遣队”队员推开了五米有余,但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从推开两名队员后包围圈形成的缺口处逃跑了。可惜慌不择路,踏入了事先准备好的“重力陷阱”中,因此被第一次抓获。

而在将它运输至“米诺陶诺斯”监狱的过程中,已经初具人型的它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挣脱束缚逃下了“第二地铁”,“特遣队”寻找的过程中,却在最开始它出现的地方,在一地树木残骸中发现了呆在原地,即使是被赶到的队员用高聚合凝胶喷雾束缚住了全身也毫无反抗的她。

而报告上除了这些和一些生理数据外,在备注这一栏里则写着让我最感兴趣的事情,在她身上检测到了残留的次级空间结构信息。

次级空间是对所有不稳定的空间结构的统称,生成的原因有很多种,例如平行宇宙间碰撞而产生了碎片,某个宇宙由于某些原因失去了稳定性,智慧生命的制造等等,但其中的一个共通点便是不稳定。

次级空间实际上也可以称之为次级宇宙,因为它有着与正常宇宙相类似的结构,但很难出现能够自然产生生命的条件。

而那个隔间中的“少女”竟然有可能来自于一个次级空间,这不禁让我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于是我再次孤身一人来到了关押着少女的隔间前,并向她表明了希望能够更多的了解关于她的信息的意愿。最开始她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然而在我“不经意”地提出我们拥有着可以帮她回家的技术后,对方的情绪立即变得主动而迫切了起来。

在对方空前的合作下,我了解到了她所在的次级空间的各类基础信息,甚至知道了她在那个世界是类似于“造物者”一样的身份。

“喏,我就这样用手一点点的捏出翅膀,再捏出前肢,然后再稍稍在身上这些部位修饰一下,然后,‘Sipulac’就这样被我捏好了。哦你不知道什么叫‘Sipulac’,你就把它想象成这里的蚊子吧,不过不太一样,而且要大个十几倍的。”

一段时间的接触后,我发现她的性格居然出人意料的活泼,而经过了我下达的指令后,她也得到了可以每天沐浴在阳光下四个小时和住在一个特制房间的权利。

不过,在活泼的同时,她仍是每天都至少要问一遍关于回家的事情,看得出来,虽然她现在过的还算舒适,但她并不是十分开心。

而我也是一次次的安抚着她,说研究人员马上就要准备好了,让她耐心等待。

穿越到其他宇宙是一件很困难而严肃的问题,不过总体来说就是几个步骤,得到想要去的那个宇宙的频率,将某一片空间调整到相同频率,引发共鸣从而产生一个连通两宇宙的“洞”。但这样形成的“洞”无法保证会被传送到对方宇宙的哪一个角落,所以实际操作上则是更加复杂。

不过经过了对少女身上残余的空间信息的解析后,研究人员最终固定好了坐标,也宣告着少女留下的日子所剩无几。

三天后,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环状机器前,而我身旁的少女则显得尤为激动。我看着她兴奋地仿佛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喂,”我叫了一声,少女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依旧挂着难以掩饰的笑容,“都要走了,我不能还叫你‘喂’吧。”

少女挠了挠头:“其实我是有好多个名字的,但是用的是我那边的几种语言,人类的发声器官读不出来的。”她说话的腔调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听起来已经有母语使用者的感觉了。

“既然你没有这边语言的名字,那么我就送你一个吧,就当做是小小的礼物好了。”

她的表情开始微微泛出一点讶异,或许是没想到我会送给她一个名字作为礼物,不过她还是选择了欣然接受。

“在遇见你的这段时间里,我感觉自己的思维也被你带的活跃了起来,‘曾窥江梦彩,笔笔忽生花’,不如就叫你‘辛夷’好了。”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对因为好奇自己会得到什么名字,而一直盯着我看的那位少女说到。

“不懂,什么梦彩的听不明白,不过我就叫辛夷了是吧,谢谢你的礼物!”少女,不,辛夷为自己得到了名字而再次喜悦起来。

于是在她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我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开启“洞”了。

在一阵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后,一个大概能让一个成年男性通过的,边缘不断变换成各种不规则形状但整体上接近圆形的大号亮斑出现在了环状机器下。

“不用解释了,”我推手示意自己理解这种情况的发生,“对接的世界作为次级空间稳定性不够,‘洞’开的太大有可能会对对方的空间结构造成链式损伤。”

我看着辛夷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光斑,而她在即将走进去时却又转过身来——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面对着她的邀请,看着对我使着眼色的下属们,我内心突然产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好,我去。”

在拒绝了安保人员的陪同后,我还是理性的穿上了一件轻式生存服,带上了装有各种测量器材的手提箱和她一起出发了。

在进入了那个世界的一刹那,我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听辛夷所说的那些东西是我的幻听亦或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像辛夷说的那么生机勃勃,甚至是荒凉,天空中飘浮着暗粉色的云雾,偶尔有巨大的黑影从低空掠过,带走几只不远处正在聚群向一个方向迁徙着的,有点类似于大象一样的物种。而地上则是触目之处尽是介于土壤和沙砾之间的一种东西,并没有类似于植被一样的生物迹象存在,甚至看不到一块石头。

而此时远方的“大象”族群中的一只仿佛耗尽了体力一般,倒在了地上,而族群中的其他成员对此却熟视无睹,忽然一下,随着沙子散落的声音,这只生物在顷刻间便化成了和地上的沙土无异的存在。

生存服上的检测器显示这里的大气含量中各项气体数值都是0,但我知道,这里不是没有空气,而是没有已知的任何一种气体罢了。而温度则是可怕的零下五十度。在为这种环境而感到惊讶的同时,我也暗自庆幸自己穿了这身生存服。不过即便如此,这身为了便携而设计的衣服也只能撑个45分钟左右。

而反观辛夷,依旧只穿着那身“袍子”的她却好似没事人一样,隔着手套拉住我的手对着各种东西一边指一边用兴奋的语气讲解着。

“对了,让你看看这个,我一直在说的。”她从地上随便抓了两把沙土,原本松散的沙土在她手中却玩出了一种橡皮泥的质感。

“然后,这里掐一下,再这么一捋……”慢慢成型,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沙土的质感突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甲壳的光泽。

一只有着细长口器与两只螯肢的生物从她手中慢慢飞起,并试图向我进行攻击。

“停下,‘Sipulac’,停下!”知道生存服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就会有着十分凄惨下场的辛夷惊慌地喊到。可惜身为造物者的她,说出的话不仅没有让这只“Sipulac”放弃,反而让它转过去向着她自己袭去。

“啪——”我双手前伸,用力一拍将它拍回了它原本的形态,撒落在地面上。

“你干什么!”我自以为的受害者在被救之后,却反而对我喊出这句话。

“刚才它都向你扑过去了。”“那只是玩闹,玩闹!”

在与她交流的这些时间里我就发现了,在字里行间中,辛夷对她自己的造物一直抱有着一种奇特的溺爱感,可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在一段时间令我尴尬的沉默后,我还是选择了道歉,而她也同意原谅我,只不过语气变得稍稍多了些冷漠。

看着轻式生存服的氧气储量快要竭尽,我一边拿出手提箱里的各种测量设备,一边对她说:“你可不可以捏一朵花给我?”

“花?”正在将手中的沙土捏成各种形状的辛夷的动作停下了。此时的她,身上已经开始长出一些墨绿色的细小鳞片,手指也偶尔会做出一些不符合人类生理结构的弯曲。

“抱歉,花我真的不会捏。”

我看着她困扰的表情:“那植物不行的话,那你试试捏一个你在那个世界最喜欢的猫出来?”

她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突然有一种触碰到了某种真相的感觉,想要抓住却又仿佛差了点什么:“那你平时都是怎么捏出这些生物的?”

“就是握住这些土,然后心里就会有一种应该怎么捏怎么捏的感觉,就顺着感觉来喽。”她的声调已经开始变得高起来,甚至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尖锐。

生存服响起了提示音,提示我氧气储量仅仅只够我呼吸一分钟了。

“看来是时候说再见了呢。”辛夷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舍。

不不不,还有一件事,我要最后尝试一下。

于是我在收拾好手提箱后,在生存服的控制面板处选择了将废气排放进这里的空气中。

刹那间,一阵仿佛地震般的震动感,伴随着从空中无数拍打着翅膀的声音,迅速地靠近着这个地方。

我看着辛夷惊恐的感受着这一切的眼神,心中瞬时有着很多话想对她说。但我张开口却只听见了三个字:对不起。

回到了自己世界的我,将收集有那边数据的仪器交给研究人员后,便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里,将自己深深的埋在扶手椅的靠背中。

根据最后试探出来的情况看来,辛夷所在的次级空间应该是有着自我意识的,只不过并不是类似于个体这样的意识,而是整个世界的整体由于某种特殊的结构,成为了一种能够产生思维的“空间生物”,而辛夷能够用沙土捏出多种固定类型的生物恐怕也是这只“空间生物”的授权和促使。

而我猜测,之所以要让辛夷捏出生物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作为一个次级空间,“空间生物”的结构是不稳定的,而辛夷在捏出生物时由于某些未知的原理对这个空间进行了稳固。

证据就在于我的生存服上的空间稳定性检测一栏中,在每次辛夷捏出一只生物时便会向上浮动一小节,虽说每次的浮动量不大,但在辛夷连续捏了好几只之后却能看出明显的差距。

而所有生物都是由同一种沙土造就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物质上的统一性也是保持空间稳定的手段之一。不过我排放的那一升不到的废气,很有可能就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一想到辛夷最后的眼神,我的心情就变得无比失落,我,辜负了她。

在记录下了这一切后,我就将向精神科提交指定记忆删除的申请。

不过也许,在我心中一直都会留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小山坡。一位少女坐在上面,小心翼翼的用手捧起一抹沙,哼唱着我亲口教给她的歌谣: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记得代我向那里的一位姑娘问好)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她曾经,是我的挚爱)

评论

某不科学的管理员, 2018/08/26 06:17

可得给大佬鼓个掌,爆肝写文章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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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id-02_皮格马利翁.txt · 最后更改: 2018/08/25 22:15 由 coff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