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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t:pa-b2_几页日记

当我们发现这几页日记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不解的样貌,我们只来得及带走了这些记录着零散信息的纸张,来试图推断出,这个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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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日晴
今天和阿轩一起去爬了山。
可能是我们找的山过于偏僻了一些吧,在山上都很难发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甚至连公共厕所都找不到一个,最后只好在路边解决。
到了山顶后才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一下,我怀疑那里的山路至少有几十年没有修缮过了,大部分都是坡度极陡的土路,可能是由于树太多阳光没法晒到地面的原因,泥土很湿,一个不小心就会在路上打滑,少有的石砖台阶也是高低不一,下次再爬山的时候一定要提前打听好情况!
鉴于下山的过程一定会比上山还要困难,更不会有拍照留念的条件,我们两个人用他带的数码相机拍了在山上的唯一一次合影。他似乎本来打算走一路拍一路,然后回去把照片印下来留作纪念,而在上山的过程中遇见了一块散布着美丽色彩的天然矿石,他在聚焦时不慎脚下一滑,幸亏最后及时把住那块岩石作为基点稳住了自己才避免了悲剧,不过也导致我们接下来都是手脚并用,生怕一个闪失从山上滚下去,他也是终究不敢拿小命开玩笑,一路上专心爬山,再也没拍过照片。说实话,爬到山顶后更加后悔去那个破地方了,我用亲身经历证明了,山顶的景色并不都是与爬山路上的艰辛成正比的。
写的有点多了,今天很累,睡觉吧。

4月1日晴
其实我是超能力者,还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当然,是开玩笑的。
天刚黑的时候阿轩发消息说照片已经打印好了,明天上午就给我送过来,我还在想着愚人节应该用什么事情来骗他的时候,他发来了我们在山上合照的图片。“你看看咱俩背后的那一片,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再坚持让我严肃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我收起了逗弄他的心,仔仔细细的再次看了一遍照片。在回复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之后,他沉默了两分钟左右,回了一句“愚人节快乐”,就没有再提照片的事了。
奇怪的愚人节玩笑?

4月2日小雨
阿轩今天吓了我一跳。
早上大概5点钟左右,我在被窝里听到一阵激烈的敲门声,连忙爬起来从门镜里看出去,原来是阿轩,我还以为是我犯了什么事情让警察找来了。开门刚想要骂,就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怎么说呢,在模糊的门镜里只能看出他有什么很着急的事情,但真正打开门之后,我才发现我想的有些简单。当时他的神态真的很难用文字完全表现出来,我现在依旧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那种疲倦而惊恐的眼神,仿佛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样,他一进门就往我手里塞了一张什么东西,而我也立马认了出来这是他昨天说好要送过来的合照。
“你再看看咱俩后面,真没看见啥东西吗?”
我拿着那张比昨天他发的那张电子版清晰了一些的照片,在他急迫的目光下看了起来。
这张照片上留着很多褶皱,能感觉出是用了很大力量掐甚至攥住才会留下的,仿佛是有人在拿着这张照片时,突然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物一般。出于关心与好奇,我几乎把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检查了一遍,可最后在我面前的,仍然只是那张发皱的照片。
在反复确认了我真的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后,他突然显得失魂落魄,嘴里反复低声呢喃着什么,我仔细听也只从那些杂乱无章的字词中辨认出了“漫出”“粘液”两个词。在安抚无果后,他说要冷静一阵子,叫我暂时不要去找他之后就离开了。
我有些担心他。

4月2日续
刚刚阿轩突然给我打了电话,刚一接通,我的耳朵就差点被他的声音震聋,只听他在电话那头不停的嚎哭、喊叫,在他情绪略微平缓之后才能零散得听到他重复着“漫出来了”“到处都是”这样破碎的字句,我对着手机吼着问他是什么意思,但他仿佛听不见我说话一样,只是不断的在吐出着我无法理解的词汇,我从声音中听出了一种绝望感,就像得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拼命想在这世界上尽可能多地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一样。
之后电话那头莫名出现了大概有一分钟的静谧,无论我怎么呼喊阿轩也听不到回应,巨大音量的突然消失使我的耳边响起了耳鸣的嗡嗡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手机中传出的极微小的介于吞口水与搅拌面糊间的,让人听着想要干呕的声音。
“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你了,晚安。”挂断的声音随之而来。这是今晚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冷静的让我浑身发凉。

4月3日阴
阿轩在稍晚一些的时候回复了消息,解释了昨天的事,说他只是过于想念前女友了,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我不太相信他的说法,而且他的前女友与他都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很容易就能见到,昨天他在电话中说的那些东西也并不像是关于她的。但他一再重复自己很好,在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时我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高洋是阿轩交往过的女生中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位,足足有三个多月,其余的女孩都接受不了他“男人都有的小毛病”,大多坚持不到几周便分手了,奈何这小子在外营造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样貌也是对女生杀伤力比较强的那种,所以即使在历届前女友“们”那风评很差,他仍是艳福不断。他和高洋已经分手了快两周了,作为朋友我表示为阿轩感到惋惜,毕竟好不容易有一位女孩能够接受他那种马般的性格,不过在两人的感情中我毕竟是外人,也不好阻拦什么。
而现在,在经过了疑似癔症发作般的一系列状态后的阿轩,突然说自己疯狂的行为只是在想念前女友,这让我对他的精神状况再一次感到了警惕。如果真的是什么心理疾病的话,越早进行治疗越能够达到更理想的效果,现在缺的,就是确认情况了。
我明天一定要去见他。

4月4日阴
“高洋出事了。”“嗯,听说了。”
这是他给我的答复。
在去阿轩家的路上,我听到警笛的鸣响声不断增强,又在前方不远处消失,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凑进了人群中,却在周围不断传来的嘀咕声中得知了这个噩耗,高洋死了。
脑子一片空白,一个我熟识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我熟识的环境。
死亡的原因尚不清楚,但在谈论者们口中保持着高度统一的是她的死状,据说她死时的表情展示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而经法医鉴定,她的后
脑部位留下了一个平整而圆滑的空洞,而脑子内部的东西则像是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团浆糊。
没错,他妈的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团浆糊。
当我怀着颤栗的心情敲开了阿轩家的门时,看到的却是一张容光焕发的脸。
作为曾经见过他两天前状态的人,很难相信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转变了这么多,穿着滑稽的连帽睡衣的他,神色仿佛比这一连串事件发生前还充满着怪异的饱满,仿佛坐在我面前的那个“他”只是恰巧拥有着和阿轩相似躯壳的陌生人。
但被高洋的死讯震慑到的我并没有在意那些,而是一边试图冷静着情绪,一边向阿轩讲述我目前了解的情况。出乎我意料的是,昨天还口口声声说着想念高洋的他,却仿佛对此事抱着像是在说其他人一样的漠不关心,恐惧之下涌出的愤怒,让我在和他吵了几句后夺门而出。

4月5日晴
久违的阳光真是不错,很适合转换一下心情。
昨天是我有些激动了,我和高洋的交情其实仅限于偶尔在路上会含蓄两句,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要说我对于她的死有多么悲痛也只能当做是客套的话。但是这几天来阿轩的诡异表现本就让我变得有些神经敏感,加上高洋死去的前一天阿轩还提起了她,这让我在听闻到她的死讯与猎奇的死因之时,绷紧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阿轩依然没有联系我,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本来按照他的性格,昨天我刚走的时候他就应该给我发消息了。
……
写到这里突然有些词穷了,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我的脑子一时没法处理这么大的信息量,今天就到这吧。
要不要去晒晒太阳呢。

4月6日阴
早知道今天又是阴天的话,昨天就应该去晒太阳,果然应该养成看天气预报的好习惯吗?
刚才听到有人短促的敲了几下门,开门发现敲门的人已经离开了,还能听见他下楼时匆乱的脚步声,我想追上去,却又被门口地上放着的一个大号的纸壳箱所吸引,加上以我的速度肯定是追不上那人了,干脆瞧一瞧这个人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翻了翻,发现箱子里居然放着一沓一沓装订好的画稿,而画上的东西却又并不像是在描绘着什么存在,或不存在的事物,更像是在纸上随意挥霍着色彩一样。在我翻了几页以后,发现每沓画稿中相邻的几张间仅有着毫厘的差距,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这本画稿拿起来,像小时候玩过的翻页动画书一样翻着。
果然不出我所料,本来平淡的画面在我的翻动之下,像是某种扭动着的辐射一样让我有些头晕目眩。将这本画稿翻尽我才发现,画稿的背后用着可疑的锈红色痕迹标志着“4”,而其他画稿的背后也是分别有着对应的数字,于是我将它们一本本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当我挪开最后一本画稿时,我的心脏突然停滞了一拍,随后我的理智才提醒了我,那不过是字体夸张到仿佛含有了某种异样生命力的句子,每一个字都如同是一只只独立的生物个体一般,在我稍有不留神的时候就会骤然跃出纸面,扑向我的瞳孔,我将那张纸从箱子底部拿了出来,微微眯起眼睛,祈望在不受到那种直观的视觉冲击的同时辨认出其内容。在这种不适感快要漫延到胃部神经前我终于读懂了这句话:
现在,你注意到她了吗?

4月6日续
虽然没有办法确定,但是这应该是那人刻意留给我的,毕竟我住在三楼,不存在随便找一家丢掉这些画稿的可能,不然遭殃的大概率应该是一楼,而知道我家在哪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只有阿轩一个。
但是这些画稿的工作量又让我有些怀疑这些是不是阿轩本人的手笔,毕竟凭我对他的了解,他平时并没有绘画的爱好,这些画稿虽说笔触粗糙,起码也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完成,而阿轩开始产生奇怪的表现则是从四天前开始的,如果说这是他一个人的成果也太……而且,为什么连短讯都不回,甚至到了我家门口都不愿意见我一面的阿轩,会给我留下这种东西呢。
而我现在则站在阿轩家的门前,等待着他开门后对我的疑问进行答复,而门内隐隐约约传出着尝试演奏某种奇特乐器的声响,证明着主人在家的情况。
但是,直到半个小时后,阿轩依旧没有给我开门。

4月7日阴
【涂抹的痕迹】

4月8日阴
我是,真的想不到,居然还会这样。
行吧,阿轩也死了。
和他前女友一样,也是脑子上开个洞,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的被绞成了一团。
我也是真的想不到,我能在这个年龄段收到同龄人的遗物,一个小小的U盘,是我在他去年生日时作为礼物送给他的。
他去世的地点就在家中,经过法医鉴定,距离我前天离开他家门前,时间差不到一个小时。而这明显是一起凶杀案,我在为自己的及时离去而庆幸的瞬间,亦对自己产生的这种想法感到了窒息式的愧疚。
据说在他家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写明了要将这个U盘留给我,笔迹仿佛是他死前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而临时写的一样。要不是U盘的价值并不昂贵,而且我说明了这个U盘对于我们的纪念意义,就凭这张新鲜的遗嘱和我在阿轩死前来过案发现场这两点,我恐怕会被当成是嫌疑人被带回去盘问吧。
而我也在今天从阿轩去世的悲伤中喘息过来后,将U盘插在电脑上,开始寻找阿轩留给我的生前的痕迹。
打开U盘后,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名称为“0406.wav”的音频文件。点开之后,耳机里传出了陌生而熟悉的乐器弹奏声,就和之前我在阿轩家门口听过的一样。我去到阿轩家接受警察问讯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他自制的奇特弦乐器,弹出的声音高而尖锐,有几根弦弹出的声音甚至突破了人耳接受高频声波的极限。
而耳机中传出的乐曲则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神经冲动,就像在极度困倦之时猛然吸到了一大口薄荷膏的气息似的,身体想要放松,却又被外物强制性的保持着兴奋感,这让这两天饱受飞蚊症一般的幻觉所侵扰,精神衰弱的我感觉到一丝来自头颅内部的疼痛。连忙摘下了耳机,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疼痛感随着氧气的大量摄入慢慢回缓。突然,我感受到脖子后流淌下一股阴冷潮湿的粘稠物,用手一摸,却又什么都没有摸到。

4月11日阴
真不敢相信今天还是阴天,真不敢相信我又开始写起了日记。
总之,什么来着,自从8号那天听了那个鬼音乐后,我的幻觉就加重了,不仅眼前出现诡异的形状的次数变多了,还总是能听见某种黏糊糊的声音,还会感觉有粘液从身上淌下来,我甚至觉得我眼中正妨碍着我写下完整的语句的蠕动着的幻觉也是粘液的一部分。而我也去过了医院,在精神科甚至脑外科都检查过一遍。精神科那边判断不出我所患的疾病与病因,而脑外科那边,真是不敢相信,我居然第一次觉得身体这么健康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今天会有一些改变了。
如果我分析的没错的话,我的幻觉应该是从用“正确”的方式看了画稿之后产生的,也就是说,问题的根源在于那箱画稿,那么说不定,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在于那箱画稿。而阿轩最后留下的音乐则更像是催化了幻觉的加重,这个就先放在一边好了。
所以,这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本子上,留下自己的字迹了,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没有找到解决幻觉的方法,与其带着这种折磨活下去,不如平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呸!说什么晦气话呢。
……
总之,祝我好运。

4月15日晴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再次写起日记。
经过了4天的休养,前几天那种为幻觉所困扰导致的颓靡在我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感受着安眠过后带来的充盈感,在阳台晒着久违的阳光,这一切都让人心情舒畅。
从阳台向下看着过路的行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让我仿佛体会到了人生百态,步履匆匆的公司职员,慌慌张张的在躲着什么的学生,走路玩手机的……诶,这个音乐有点耳熟啊,我做的视频已经这么火了吗,哈哈哈。
不过,既然视频已经传播开了的话……

我回到屋内,随后迫不及待地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

以视频现在的传播度,已经不需要我来传播了。
也就是说,我,已经没有太多利用价值了。
所以,求,求你……
我带着一副谄媚甚至哀求的深情对她说。
而她,从她那不定型的躯体上,伸出了一只美丽而细长的腕足,从我头顶的空洞中伸了进去,轻轻的扭动着。而那一刻,我由于强烈的快感,身体无法抑制的抽搐着。
但是,不够,求你,求你!
她仿佛明白了我的意思,骤然加大了力道。
而我,则在意识于这世间残留的时刻,在视网膜上印下了最后的画面——窗外无处不在浮动着的“她们”。
啊,现在,你们也能看到她们了。

test/pa-b2_几页日记.txt · 最后更改: 2019/09/25 23:17 由 lenormand